會有這個想法,其實是因為前幾天和嫁去日本返台的E聊到這個話題。
E定居東京近郊也快一年了,她現在和老公租住的房子,位於距離都心40分鐘地鐵車程的地區,1LDK(1 bedroom+living+dining+kitchen)的大小,就像我們在日劇裡會看到的那種,小小的適合單身或小夫妻居住的公寓。

我說起,去年8月去東京玩的時候,在地鐵上看到新屋的廣告,距離都心30分鐘地鐵車程,一整區全新落成的大廈,最大的單位4LDK(就是4房)大約日幣6000萬,折合台幣1800萬。
但是喔,日本的物價水準和薪資水準,大約是台灣的2~3倍,也就是說,一個日本人要買1800萬的房子,相當於一個台灣人要買600~900萬房子的感覺。
現在在台北,600萬的話,去淡水還不知道買不買得到全新的4房大廈。

我說,我娘家所在的大安區,因為有雙捷運站,又靠近森林公園,所以現在那區的新房子,隨便都是5000萬起跳。
想當年我老爸買下那間公寓,花了100萬,那年代銀行還不給貸款,是跟親友借錢東湊西湊才買下的。
我從小就在那間會漏水又是東牆補西牆的公寓長大,住到直到出嫁,從來沒想過,這輩子,會買不起自己家附近的房子。

出嫁前幾年,娘家的隔壁(真的就是隔壁,我房間窗戶打開就看得到),蓋了一棟全新的大廈,那時候就要一坪60萬,我開玩笑說,我一年的薪水,還買不起一間廁所。(廁所至少會超過1坪吧?)
但是現在那棟大廈,已經漲到一坪80萬了。
說真的,我不知道現在跟當時有甚麼差別,至少我知道的狀況,台灣的大學畢業生,薪水是越來越少了。

就在我小時候常會騎腳踏車鬼混的那些巷弄裡,這些年,也蓋起了許多豪宅。
其中最扯的一個建案,首推位在某棟市場對面的豪宅,當時這案子一推出,我就有一種"建商你瘋了嗎"的感覺。

為什麼?因為那座市場,就是那種台北常見的集合大樓,一樓賣菜賣魚,二樓賣肉賣鴨的那種,然後上面呀,可能還有一些小吃,修衣服補鞋子的店面,再上去就是一些甚麼區里公所的辦事處。
這座市場,位在大巷子旁,然後這棟"豪宅",就位在這市場大樓的屁股後面,甚至豪宅的唯一出入口,也就是包圍著市場的一條巷子。

可想而知,豪宅的view怎會好到哪裡去,就是看著市場的背面嘛,但最可怕的,大家或許已經想到了,那就是每天住在這豪宅裡的人,都會聽到有雞鴨被宰殺的慘叫聲!
然後當時這案子,開一坪70萬喔,最小的單位是100坪。
也就是說,你要花7000萬買一棟房子,然後每天清晨可能都會被公雞叫醒,出門前聽到雞的陣陣哀歌在跟你道別。

我真的不知道蓋這房子的人在想什麼,即使是大安區,即使走路到捷運只要8分鐘,到大安森林公園5分鐘,但搞笑,也要有個限度吧。

E說,台北的房子怎會這麼貴啊,事實上,東京的房子還在跌價呢。
她說,在她家附近的鄰居,大約8年前以日幣3000萬購入的3LDK的房子,現在跌到日幣2500萬。
為什麼?少子化啊。
都沒人了,還需要那麼多房子幹嘛?

據說台灣去年出生的新生兒只有19萬人,已經達到亞洲少子化國家的前幾名。
想必也很快就會步上日本少子化的後塵,而且,台北人口本來就比世界各大城市更不密集。
台北也不像紐約,倫敦,香港,有無可取代的商業地位。從以前我還在旅遊業的時候,對比現在,台北已經撤掉好幾條國際航線,也撤了好幾個外國駐台的旅遊局。
沒有那麼多人,就不會有那麼多房子的需求,那房子是在貴個甚麼啊?


前幾年,剛生小孩的時候,也和丹尼爾展開過一段尋屋日子。
套一句我好友說的話,喜歡的買不起,買得起的不喜歡。
看房子當作是假日休閒,倒也不是甚麼損失,但我最不喜歡房仲總要使用恐嚇行銷:
"再不買會越來越貴喔。"
"現在買真的不會虧啦,上個月我們有個客戶,才猶豫一下,看中的就被搶走了。"

當我們是被嚇大的嗎?可是我最討厭這一套了,而且我也很鐵齒,我就不相信,以後真的會越來越貴。

趨勢專家大前研一似乎有說過,其實人在成家或創業的時候不一定需要花上千萬買房子,因為老的時候,你也未必需要住在那間房子裡。
老的時候,不需要每天通勤到市中心,事實上住哪裡都可以。
成年兒女也不會想跟你住(以後如果出現賴家米蟲,可能是爸媽不想跟兒女住),所以根本不需要那麼多房間。
可以用幾百萬,到郊區買一間小的,甚至蓋一間自己喜歡的,都可以。

說起來,租一輩子的房子,好像也不會很可怕。
歐洲人就沒有那種非要買房子的觀念,他們對於人生是變動的,有比較自由的想法。

我對於房子的觀念也是這樣,我不知道未來我會住在哪一個城市,當然我更不打算預期我的小孩會住在哪裡,我賺的錢只養他到成年,以後她要住哪裡去哪裡工作嫁給哪國人,是她的事,我也不會留一棟房子給他。

與其說夫妻兩人要一起負擔一個20年的房貸,我會覺得,如果20年後你們還在一起的話,那真的要先拍拍手了。
20年後,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有手有腳好好地活著,我也不知道丹尼爾是否還可以走路可以自己吃飯,人生有太多不可預期。

前幾年看到胡市長的夫人出車禍截肢,真的給我很大的震撼。
我們總幻想著,以後有錢了要怎樣怎樣,老了以後才要怎樣怎樣,天曉得我們到底能不能活到那麼老,又或者,老的時候,這個人是不是還在你身邊。

如果現在想做一件會讓自己快樂的事就去做,能力負擔的起就買一個真正喜歡的東西,和心愛的人一起去旅行,創造生命裡無可取代的回憶。
因為我永遠不知道,生命甚麼時候會改變,所以我對自己最好的方式,就是掌握可以掌握的當下。

這是我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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